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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二章 于心有愧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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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劳烦冷侍卫回去告知定王,如初无恙,但她尚且舞勺,日后还要出嫁,若王爷有心无意,还请放过小女,另寻琼玉。”语毕又对傍身仆役道:“送客。”

几个仆役上前对冷风道:“冷侍卫,请。”

冷风余光一瞥慕楚严身后慕如初,复又揖礼后,辞别离去。

“慕楚严当真如此?”朝晖阁书房,顾非宸放下书简,颇为诧异的抬头。

“回王爷,冷风字字句句属实。”这些时日顾非宸种种所作所为冷风全看于眼中,要说僭越也未尝没有,可他一介下人,又怎敢对主子言行说三道四?埋头总比掉头来得聪明。

顾非宸阒声良久,冷风背后不禁冷汗迭起,小心翼翼地开口又道:“王爷,慕将军如此言行无状,需不需要属下……”

顾非宸出声打断:“不必,若抹了他面子,在父皇面前也不好收场。”

“属下明白了。”话已至此,此事便算作翻篇,但至于此话当真与否,王爷接下去会如何,他尚且不得而知。

慕将军府。

“你呀你!那定王正得圣心,又是陛下膝下老幺,你这番顶撞了他,岂不自寻死路?”老太君拐杵敲的青石地面噔噔作响,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。

慕楚严屈身跪在其面前,一言不发,任凭数落。

他闭口不言,老太君怒火更盛,恨不得把拐杵往他身上狠狠来个千百来下,以解她这心头之忿。

“一个巴掌拍不响,若那定王真有意,慕如初嫁过去,总归不会苛待了她!你一心一意为她好,指不定她这时候正偷着在哪乐呢!”想起慕如初,老太君便气不打一处来,往太师椅上忿忿一坐。

“太君息怒,莫要气坏了身子。”嬷嬷当即上前,殷勤的服上侍下,揉肩按腰,其手法有道,不多时老太君便舒服的眯起了眼。

而后便听得她长叹浊气,“唉!我这把老骨头非要叫你们气死不可!”

慕楚严不忍卒听,辩解道:“太君放心,儿有分寸,如初这孩子从小没了娘,我又忙于公务对她疏于照料,是我有愧于她,应当好好弥补才是。”

提及慕如初亲娘,大堂内一时阒静的可怕,老太君神色复杂,良久后方才又开口:“瑾瑜一事哪里能怪得你,这古往今来,又有哪个男子没有个一二妾室?”

时至今日,老太君仍在包庇慕楚严所作所为,慕瑾瑜下嫁给他时,他不过一介一穷二白的穷书生,哪里有如今日风光霁月,说白了慕楚严就是个攀附上位的,如若没有慕瑾瑜,指不定他会沦落到什么样。

慕楚严沉默良久,方才开口:“……但儿却是欠了如初的,如若不好好弥补,儿心中有愧,寝食难安。”

“随你,但不管你如何,这慕家总归要有个男丁延续香火,我半截身子将入土,你总不见得我走了也抱不上个福孙。”

老太君的意思已足够明显,慕楚严今天怎么着也得给个答复。

“太君话已至此,儿自然从命。”慕楚严方才还信誓旦旦弥补慕如初,如今看来实属讽刺,只怕是有口无心。

“既然如此,东边那商贾之女林丫头便不错,与我有过几面之缘,知书达理,人也乖巧,也算是门当户对,还有南边那黄大小姐,我都给你物色了个大概,不失你身份,也合适做妾,赶明你也瞧瞧,若是看得上,便提亲吧。”

老太君早早便开始为慕楚严物色妾室,这慕家还是要有男人才行,总不见得让慕千萍和慕如初那两个丫头掌家,岂不乱了套。

慕楚严毫无异议,不知是不敢有还是当真没有,老太君说一他不二,通通应承下来,半晌也不敢说个不字。

想来他也是想要个儿子的,俩女儿中,千萍明昭,但不谙世事,不通礼节,尽管尚且在牢里,可也的确不是个掌家的料子,而如初霁月清风,聪慧通透,虽才思俱佳,但到了摽梅之岁,也是要嫁人的,如此想来,这慕家,的确需要个男丁。

被摘责到头上的慕如初倚着大堂的门,把慕楚严和老太君的话听得真真切切,心中不免唏嘘,她倒不介意多个弟妹,但这妾室多了,有了三姨娘四姨娘五姨娘之后,这慕府恐怕就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。

老太君打的什么算盘,她如何不知?也罢,总归她是要离开这是非之地的,等复完仇,一切尘埃落定,她便与这慕府再无瓜葛了。

听完墙角,慕如初一路悠哉悠哉上了牙子街。

几月有余不曾来过,这牙子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,商贩人流络绎不绝,人潮拥挤,一点不输二十一世纪某某大街,大有挤死人的架势。

慕如初一股脑儿钻进去,左看看右看看,新奇玩意儿只增不减,哪哪都觉新奇。

今日大抵是什么节日,街上人来人往,渐次递增,孩提的嬉闹声,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,几行人逶迤而过,倒显得孤身一人的慕如初突兀了些。

“糖葫芦!卖糖葫芦!小孩大人都爱吃的糖葫芦!”在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中,这卖糖葫芦的成功脱颖而出,不少人被吸引住了目光,慕如初也不免循着声源望去。

糖葫芦这玩意儿黏牙不说,又是小孩子专属,实在不讨慕如初喜欢,但她最后还是买了,大抵是氛围烘托,她竟也觉得在节日吃根糖葫芦是个不错的选择。

山楂上裹了层厚厚的糖浆,颗颗饱满酸甜,相比于二十一世纪的偷工减料,实在好的太多。

慕如初就这样一边啃着糖葫芦,一边逛了整条牙子街。

最后她拎着坛名铺桃花酿和些精致小糕点回了慕府,打算就着这一轮清冷上弦月,来一回“人生得意须尽欢”。

清酒下肚,内至五脏六腑,外滋四肢百骸,在这暑气消弥,凉凉秋意的夜晚对着一轮明月独酌几杯美酒,着实人间极乐。

反正这落幽阁左右不过她一人,即便是醉了,大抵也没人会在意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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