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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（第1页）

安绣娘也点头称是：&ldo;表姑娘不如把这牡丹绣成后做一柄纨扇，夏日里敬献给老太太，也是一番孝心。&rdo;乔连波的脸色这才好起来。

吴知雯听了心里更加不舒服，又想起孙姨娘的叮嘱，不再去刺连波，瞥了绮年绣架上的猫头一眼，要笑不笑地道：&ldo;绮表妹这猫绣得倒也不错，既说了样样皆通，想来那琴棋书画也都有所涉猎了？&rdo;

绮年可不想跟她纠缠不轻，掩嘴一笑：&ldo;我是样样稀松的，只一样最精。&rdo;

知霏年纪还小，听不出这些唇枪舌剑，接口奇道：&ldo;绮表姐最精什么？&rdo;

绮年笑道：&ldo;我最擅吃，若有好菜只管端上来，包管我吃得香甜，赞得勤快。&rdo;

一句话说得安绣娘都笑了。她是在高门大户里走过的，听得出这些小姐们之间的争斗，顺着绮年的话便一起打圆场：&ldo;可惜我没有做菜的手艺，不然立刻下厨做一道来，也让表姑娘称赞几句。&rdo;

绮年笑嘻嘻道：&ldo;安师傅虽不会，想来厨下一定有会的。说起这些，我倒饿了，眼看快到午时，少不得我要懈怠一二，先回院子去等饭吃了。连波表妹的花虽好，只可惜不能入口啊。&rdo;这是真话，早饭只吃六分饱，这时候是真饿得不行了。

这话又引起一场笑声，翡翠笑着接了乔连波手中的针线放好，道：&ldo;可不是，眼看着就要用午饭了，若回去晚了，少不得老太太又要骂奴婢只顾贪看姑娘们绣花了。好表姑娘，多谢你提醒，免得奴婢挨骂。&rdo;

一片笑声中，只有吴知雯似笑非笑道：&ldo;也是，下午还有张先生的课，晚了可不成。如意记得把我昨日写的字带上，只怕先生下午要查的。&rdo;说完，领头走了。知霏想到下午先生要查功课，不由苦了脸，赶紧也溜了。

第17章国公府亲戚来访

只剩绮年与乔连波并肩出了春山阁，一走到安绣娘看不到的地方，乔连波的眼泪便不由得流了下来。绮年看她这样儿，不禁叹了口气，柔声道：&ldo;这是何苦呢，不好听的话便如西风过马耳，难道还要存在心里怄自己不成？&rdo;

乔连波拭泪道：&ldo;我也不是怨怪什么，只恨自己命苦罢了。&rdo;

确实，住在人家家里，难道还能怨别人态度不好么？绮年也只好替她拉了拉衣襟道：&ldo;我与你是一样的，只是如今有外祖母和舅舅舅母疼着，这命苦的话也就说不上了，表妹聪明伶俐，日后必然是有福的。&rdo;

乔连波低声道：&ldo;我如何与表姐相比。表姐虽来住着，听说大姨母当年的嫁妆却是带在身边的，其实只算在亲戚家住着罢了。哪里像我，身无分文，还有弟弟也要仰仗舅舅，外祖母和舅舅舅母的大恩，也不知如何能报。&rdo;

绮年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陪着站了一会。乔连波啜泣片刻，终于收了泪，不好意思道：&ldo;却是劳烦表姐了。&rdo;

绮年摇摇头：&ldo;这算什么，早说过我与表妹是一样的，自然要亲近些。只是表妹面色不太好，若总是这般心结太重，怕也伤了身子，还是该多笑笑才是。&rdo;

乔连波羡慕地看着绮年：&ldo;我若能如表姐这般便好了。&rdo;

绮年笑道：&ldo;我也不过是心宽罢了。&rdo;眨眨眼睛，低声道，&ldo;表妹可知道，我字写得十分难看的，想来下午见了先生，肯定是要不满的。&rdo;

连波想起自己的字也写得不怎么样，不觉忧心道：&ldo;先生可是十分严厉？我的字也写得不好，这可如何是好？&rdo;

绮年笑道：&ldo;所以中午要多吃一点，免得万一被先生留下罚写功课时肚里无食，坚持不住。&rdo;一句话说得连波都笑了起来，那份忧心也就散了。两人又说几句话，便分道而行，各自回房。

回了蜀素阁，绮年一头扑到床上，哀叹一声：&ldo;好累啊。&rdo;如鹂端了茶进来，笑嘻嘻道：&ldo;姑娘这是怎么了？奴婢来给姑娘推拿几下可好？&rdo;

绮年趴在床上，由着如鹂一双小手在肩颈处推来捏去，忍不住感叹道：&ldo;好舒服……&rdo;

如鹂嘻嘻一笑，小声道：&ldo;姑娘，今儿乔表姑娘带的那位吴嬷嬷到咱们院子里来了。&rdo;

&ldo;嗯？她来做什么，不是说病了么？&rdo;吴嬷嬷本是吴若莲的辱母，陪着吴若莲嫁到乔家后不久丈夫就病死，后来乔家败落，她儿子亦被发卖，不久随主人去跑船做生意，却淹死在了江中，至此已然是再无亲人。后来乔诸梁身死，她又一路护着乔氏姐弟入京，年纪已长，全靠一口气吊着，到了近京镇见了吴家人，这口气一散身子就顶不住了，是躺在马车里被拉进吴府的。不过想来原也只是劳累过甚，狠狠休息了一日大概也就好些了。

&ldo;她来给姑娘道谢。&rdo;如鹂摸出个荷包，&ldo;这个是她给我的，只说刘管事都对她说了，若不是姑娘在近京镇发了善心，只怕乔表姑娘和表少爷如今也回不了家。她今儿身子觉得好了些，特地过来谢谢姑娘的。&rdo;又忙补充道，&ldo;里头是一对金梅花耳钉，她说是表姑娘赏她的。&rdo;

绮年不由得皱了皱眉：&ldo;表姑娘这一路上辛苦你也不是不知道，她有什么东西？本来不过是举手之劳，你怎么就收了人家的东西？&rdo;如鹂也不知怎么的，事事都好，就是这眼皮子浅怎么也改不过来，&ldo;我看看是什么东西？&rdo;

如鹂挨了骂，赶紧将荷包打开，里面果然是一对梅花形的金耳钉，看分量也不过是几分重，光泽亦不甚亮，显然是旧物，说不定是藏了一路准备弹尽粮绝的时候拿来救急的。绮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：&ldo;这才多重的东西，你怎么就‐‐&rdo;

如鹂低了头，小声道：&ldo;那天在近京镇，姑娘还不是拿了自己的银子去替表姑娘打发了那无赖……&rdo;

&ldo;你倒全是道理！&rdo;绮年气结，&ldo;我本是为做件善事，只是恰好救了自家亲戚。若是救了陌生人，自然这银子不指望有人会还，怎的救了亲戚，反要让人家还了？&rdo;

如鹂喃喃道：&ldo;如今老太太疼爱表姑娘，什么好东西不会给她？她又不缺什么‐‐&rdo;

&ldo;你住口！&rdo;绮年真有些恼怒了，&ldo;外祖母爱给表妹什么东西，那是外祖母的事。别说外祖母也给了我东西，就是不给，也轮不到我们来说嘴！你下午就悄悄过去，把这耳钉还了吴嬷嬷，否则小心挨手板子！不缺你吃不缺你穿，怎么就这么眼皮子浅？&rdo;

如鹂被说得眼圈都红了，蔫蔫应了，不敢在绮年面前再留，起身去厨房端饭了。她和如燕都是五六岁上就被买进周家陪着绮年玩耍的，说是主仆，真跟姐妹也差不多少。绮年骂过了，也就不忍心再寻她麻烦，吃过饭仍旧带着如燕去秋水斋读书。

秋水斋里地方却有些窄小。原本只有知雯知霏姐妹两人，现在一下子加了两张桌子，只好并在一起，于是绮年就跟吴知雯坐在了一起。丫鬟们则没有地方可呆，各自回房，待下了课再回来接自己主子。

张先生年纪已有五十多岁，形容清瘦，三绺长髯却是十分漂亮。人也和善，听说多加了两名女学生，便温和询问两人都读过什么书。乔连波少不得又红了脸，低声说只读了《三字经》，又念过《女则》《女诫》而已。张先生听了，并无什么不悦的表情，只温和点了点头，又回头来问绮年。

绮年四书已经读完，只是吴氏曾想教她作诗，却被她头疼无比地耍赖推掉了，宁愿偷偷跑去父亲书房里看些杂书。听张先生问了，便起身笑回：&ldo;与乔表妹差不多。当初父亲虽也教过《论语》《大学》，只是不求甚解，敷衍了事了。&rdo;

张先生听了也是笑笑：&ldo;既如此，大小姐先临一帖卫夫人；两位表小姐也写几个字看看，如无意外，两位表小姐可跟二小姐一起先读《论语》。&rdo;

绮年看怡园里的亭台楼阁都以名家法帖为名，就知道多半吴若钊极好书法，却想不到吴知雯的字竟然也写得极漂亮。说起来她也算在吴氏的督促下练了几年字，但是跟吴知雯比起来可就真是见不得人了。

张先生拿了看看，半晌无语，绮年也只能心虚地笑了笑。她绣花还可以，写字却大概是没有灵气，尤其是时下流行的仕女簪花小楷，更是写得一塌糊涂。就连乔连波，写出来的字看着也比她秀气圆润些。

吴知雯临完一帖，瞥了瞥周乔两人的字，眼里闪过一丝嘲讽，低头自去写字了。张先生把两张纸看了看，缓缓道：&ldo;周表小姐的字腕力足够，却无耐心，自今日始，每日临十张小楷。&rdo;

绮年顿时头皮发炸。十张小楷，十张小楷！那小楷写起来麻烦到死，何况还是繁体字！没等她想出借口来推，张先生已经续道：&ldo;乔表小姐却是灵气尽有，腕力不足，每日临十张魏碑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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