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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1章（第2页）

&ldo;实不相瞒，这是仿本，出于北宋。我还有一幅仿本，是关仝的《关山行旅图》，拿来赠行，倒是切合本题。不过，仿得不如这幅好。长行无事，你留着聊以遣旅途的寂寞吧！&rdo;

&ldo;既然如此，我就拜领了。报之以琼瑶，受之以木桃。我亦有样小东西，送你作个纪念。&rdo;

说着，赵忠取来一个锦盒，盒中是一锭墨，无款无识，只朱笔标着重量：三两三钱。

罗龙文不愧此道中行家的行家，入眼便知来历，&ldo;这是元朝制墨名家朱万初所造。&rdo;他说：&ldo;元文宗天历年间至今，两百多年了。珍贵之至！感谢，感谢！&rdo;

&ldo;小意思，你太客气了。&rdo;赵忠很诚恳地说：&ldo;罗师爷，我本来是冒充风雅，这一趟来，跟你常常讨教，对于藏砚倒成了半个内行了。将来南边如果有好砚，请你替我留意，我先存五千银子在你这里备用。&rdo;

&ldo;有好砚，我一定替{}你留心物色。至于价款，不必亟亟。&rdo;

罗龙文紧接着说：&ldo;我不是也要进京吗？&rdo;

&ldo;是的，是的。你进京的事，我时刻记在心上，这件事，我们另外多抽一点功夫，好好谈一谈。不过，桥归桥，路归路，不必并为一谈。&rdo;

罗龙文知道，赵忠此行，亦很弄了些钱，五千银子买好砚还不算回事，坚拒反倒容易引起误会，以为他不肯管此闲事。因而点点头说：&ldo;这样吧，老赵，你的五千银子存在胡元规的典当里生息好了。要用就提，不用则大钱生小钱，岂非一举两得。&rdo;

&ldo;好！好！拜托，拜托。&rdo;

&ldo;小事一段。&rdo;罗龙文紧接着说：&ldo;我倒有件不大不小的事要拜托你。&rdo;

&ldo;请说。只要办得到，一定效劳。&rdo;

&ldo;老赵，你一定办得到。请你告诉我，相府严老夫人起造佛楼，要物色四个尼姑，指名要包括王翠翘在内。那是怎么回事？&rdo;

听得这话，赵忠愣住了，那一脸的为难，难描难画。罗龙文心想：一拳打在他要害上，非逼他说真话不可。因此，口虽不言，却拿眼睛紧盯着他，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。

&ldo;唉！罗师爷，这就教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！&rdo;

&ldo;老赵，&rdo;罗龙文率直问道：&ldo;不是你出的主意？&rdo;

&ldo;我怎么会出这种主意？唉！&rdo;赵忠又叹了一口气：&ldo;一半是冤孽；一半也怪我不好。&rdo;

何谓&ldo;冤孽&rdo;，罗龙文明白，是那天赵文华初见王翠翘，蓦地里勾起了五百年前的风流债。却不知赵忠自责是何因由。

&ldo;那几天为了替老太太做寿，我分不开身，朱友仁那小子，整天在我家主人左右，成了寸步不离的跟班。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，我家主人就问我，怎么能把王翠翘带进京去？我就劝他，说人家出了家，算了吧！话不投机，我家主人就没有再说下去。只道他打消原意了，谁知又来这么一手。真正冤孽！&rdo;

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，决非饰词掩饰，罗龙文得知底蕴，不觉歉然，&ldo;我倒错怪了你了！&rdo;他紧接着说：&ldo;老赵，既知冤孽，应该设法解消，不让华公造孽，才是爱人之道。&rdo;

&ldo;难，难！&rdo;赵忠大摇其头：&ldo;真难！&rdo;

&ldo;何以见得？老赵，人人皆知，你在华公面前，说一不二，这件事你不管，就没有人能管了。&rdo;

&ldo;不然，不然！罗师爷你恰好说反了。这件事人人能管，如果我一提这件事，那就再不能挽回了！&rdo;

&ldo;这话奇怪，我倒想不透其中的道理。&rdo;

赵忠蓦然省悟，自己的话说得太多了。沉吟了好一会，慨然说道：&ldo;好吧！既然说了，就说明白了它。罗师爷，我家主人，再没有比我更了解的，他的气量狭、疑心重、成见深；从那一次我劝他以后，他就疑心我有意跟他作对，这几天都不大理我。你想，在这种情况之下，我何能多事？如果再提这件事，他心里会说：好啊！本来倒还无所谓，你这么膀子向外弯，我就非把王翠翘弄到手不可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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