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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（第1页）

&ldo;啊！原来&lso;仓公&rso;的称呼是这么来的！&rdo;邵哲肃然起敬地说，&ldo;照此看来，仓公不为良医，亦可为良相。清明如此，如仓公其人，必不能令其受屈！否则，何以劝善？&rdo;

&ldo;这全仗正直热心，如邵公你这样的君子，鼎力维护！&rdo;朱文欣慰而感激地说。

&ldo;只要力所能及，无不效劳。&rdo;邵哲把酒壶摇了摇，大声喊道：&ldo;青子！青子！&rdo;

朱文想起&ldo;有事弟子服其劳&rdo;这句话，便即问道：&ldo;邵公，有何差遣？&rdo;说着便站起身来。

邵哲一把将他揪住，说是仓公的故事可以下酒。等添了酒来，还要细谈仓公的家世！因为这句话，朱文心里先有了准备。于是他瞒住了自己与缇萦的感情，只把淳于意家五个女儿的孝行，以及卫媪的义气，为邵哲描叙了一遍。

一谈了开来，一便如跑野马般，漫无涯际。看看日薄西山，邵哲的谈兴依然甚豪，但朱文晚上要听刘端的回音，必须在宵禁以前赶进城去，不得不起身告辞。

&ldo;何时再来，续今日未完的话题？&rdo;

&ldo;明日必来，只是时间无法预定。&rdo;朱文想了想说：&ldo;倘或一早东去，路过来访，就怕扰了邵公的清梦。&rdo;

&ldo;东去何日可归？&rdo;

&ldo;从卫媪那里取了&lso;东西&rso;，立即驰归。只在五日与七日之间。

&ldo;既如此，等你归来再作良晤吧！&rdo;

这样说定以后，朱文立即上马回城。为了赶路心急，纵辔疾驰，迎着斜晖，那匹黑马四蹄翻腾，像支箭样往前直奔，刚刚要关城的那顷刻间，进了青门，沿着杨沟，缓缓行向柳市。

到了&ldo;万民客舍&rdo;，刘端还未回来。朱文便不归自己屋里，径到槽头喂了马，又替它洗刷干净，还检查了蹄铁。这不仅因为一天工夫，朱文与黑马已建立了感情，而且明天还要靠它出关去办大事。

等他从马厩回到卧处，只见房门开着，刘端正在等他。

招呼过后，未谈正事以前，朱文特意先仔细窥察了刘端的脸色，见他意态闲逸，知道所谋有望，先放了一半心。

但也只是如此而已，也不能完全放心！刘端告诉朱文，他从延尉衙门的朋友那里，只得到这样一个保证，尽全力为仓公开脱，但能办到如何程度？却实在不敢断言，因为司法的大权，到底操在延尉申屠嘉手里。

朱文自然不能满足，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？

刘端老于世途，阅人甚多，自然能看出朱文的心思。作为替他奔走效劳的一个局外人来说，看他这神气，不免兴起&ldo;吃力不讨好&rdo;的感慨，心里不会舒服。但站在与他患难相共的知交的立场，刘端又以不能为他做到最圆满的地步而引以为憾。在这样复杂的心情下，他一时也懒得开口了。

沉默提醒了朱文，自感大失其态。江湖上相处，讲究为人设想。师父的官司，连阳虚侯都承当不了，然则刘端能有这样的结果，实在是至矣尽矣，无可再求。再说，谋事在人，只要尽了力，不问结果如何，尽力的人总是可感的！自己这样怏怏不快的态度，岂不叫朋友看了寒心？

因此，朱文认为必须郑重道歉：&ldo;刘公，乞恕我！&rdo;说着，他顿首到地，以礼谢罪。

&ldo;不敢，不敢。&rdo;刘公避席不受，&ldo;兄弟，这就是你不对了！你我的交情，还用得着这一套吗？&rdo;

&ldo;我失态了，知过当改！&rdo;朱文又说，&ldo;家师之事，症结在延尉身上。尽人事而后听天命，一切唯公之言是听。&rdo;

&ldo;这你才算明白了！&rdo;刘端心中的芥蒂尽去，极欣慰地说：&ldo;你能如此，我们做朋友的才有着力之处。&rdo;

&ldo;是。&rdo;朱文又说，&ldo;明日一早，我就出关。石风若来了，请他等我。&rdo;

&ldo;我知道了！&rdo;刘端想了想说，&ldo;你告诉令师，入狱以后，有人照应，决不会吃苦。审讯之时，尽力替他开脱，减罪一定可以做到。能不能完全免罪，要看狱辞上去以后，廷尉如何裁决。总之，是碰运气了。&rdo;

话已说得非常清楚，师父的吉凶祸福，就全在廷尉申屠嘉审阅狱辞的一转念间！虽然申屠嘉固执、刚愎、严厉，但世间任何事皆有例外，也许他信任属吏的审问；也许他钦佩仓公的正直；也许他看狱辞的那一刻，心境特好，乐于与人为善，任何一个原因，都可以使得师父轻易过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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